【中国人生活方式访谈】张磊:拿着统一标准做家装注定失败

2015-08-05 孙华莹 筑客网
他是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他是北京建筑大学硕士生导师,他是筑邦设计院院长,他是筑巢奖评委......如今,他又多了一个身份,《中国人生活方式-百城十大设计师挑战赛》主评委。作为大赛发起人,孙华莹女士深度对话张院长,从材料到环保,从设计到生活,他的专业让我们深感折服,言谈之间的细节之处我们能看到他在面对这个行业时的鲜明态度——真实、真诚、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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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下中国人的生活方式是在有限条件下的被动健康】
  筑客网:您觉得目前中国人的生活方式健康吗?
  张磊:当下中国人的生活方式是在有限条件下的被动健康,客户可选择的余地很小。类似于食品安全,因为市场没提供更为健康的选择项,所以客户选择余地很小。对于别墅生活来说,中国人生活方式的被动健康由四方面原因造成:
  第一:别墅业主对自己的生活认识不明确,无法把自己对生活的理解、观念甚至于习惯完整的告诉设计师。在这种情况下,设计师要边猜测边做设计,如果是缺乏社会阅历和生活经验的设计师,就很难和客户达到互信、平等的关系,彼此提防着做事,最终结果一定不好。一般来说,别墅的设计都是量身定制的,设计师要和客户进行数次乃至数十次的沟通,才能了解客户的需求和生活习惯,有针对性的做出好的设计,而大多数的业主不愿意付出耐心和时间。
  第二:设计师自身的工作状态不健康。客户和设计师都很急躁,这是普遍状态。客户经常要求设计师几天之内要把完整的方案做出来,设计师为了接单就需要加班、熬夜,为了加快进度肯定会更多的复制已有资料而无法认真推敲,在不舒适的工作条件、不舒心的工作状态下,怎么可能一步步认认真真的思考?客户有时会要求设计师做出某种风格的设计方案,却不告诉设计师他喜欢这种风格的原因和具体内容,更不会告诉设计师他在这个别墅里都有哪些生活行为,所以设计师拿出来的设计一般不会以客户健康为基础。
  我建议设计师一定要学会从客户那里争取时间,尤其是别墅客户。我碰到的别墅客户大多数都不是以别墅作为第一居所,虽然对于别墅装修表现得很急切,但是离住进去可能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只要理由正当,设计师比较容易争取到充分的设计时间,这段时间就是设计师展现自我价值,凸显设计重要性的最佳时期,应该认真把握。
  第三:被动健康还体现在材料性能要求不严方面。过去由于受限于国家经济水平、生产技术水平低,中国建筑材料的环保标准普遍低于欧美。不诚信的建材市场环境使建材的环保性能更多造假,大量的材料产品没有齐全的检测报告。这也导致很多设计师对材料的关注仅限于外观和效果上,而不在材料性能上。
  要想拥有一个健康的室内空间,材料性能很关键。许多室内设计师不关注材料性能,并且对材料进行性能必选也并非易事。原因有三点:首先,大多室内设计师是学艺术或者艺术设计,学建筑专业的室内设计师很少,没有接触过建筑材料学和构造学。在这种情况下,这些室内设计师对材料物理性能的基本知识的了解十分匮乏,让他们去挑选环保性能优秀的材料推荐给业主,在我看来相当困难。其次,室内设计师缺少技术手段来预测室内空间的环保性能。过去的经验在建筑装饰材料日新月异的今天已经失去了作用,而利用建筑信息模型(Building Information Modeling,简称BIM)技术进行绿色室内环境预测的方法,几乎没有室内设计师掌握。这是一项新技术,欧美国家的室内设计师也是在2010年之后才开始采用这个技术来进行设计工作。由于它不仅涉及到很多建筑物理方面的知识,还涉及多个计算机软件应用技术,因此技术门槛较高。再次,目前国内能够提供完整的材料性能报告的材料厂商非常少,某些检测报告的真实性也受到质疑,室内设计师无法利用检测的技术手段去做产品环保性能比较,无法选择环保性能更高的材料。
  我举个乳胶漆的例子,国内现在有干粉和液态乳胶漆。由于两者的价格有很大差异,所以很少有室内设计师了解干粉乳胶漆。如果比较两者的环保性能,会发现干粉乳胶漆的有害物质含量要远远低于液体乳胶漆。对于别墅的业主来说,300元/平方米的干粉乳胶漆和30元/平方米的液态乳胶漆尽管价格相差10倍,但是基于自身健康和经济能力的考虑,完全可以接受。就像速溶奶粉的加工工艺比袋装液态奶要高一样,并且乳胶漆干粉在施工之前要加水配比搅拌,没有液态乳胶漆使用方便,所以从价格、施工工艺方面都有缺点。同样要保证液态下长时间放置而没有颗粒凝结,还要很均匀,势必要掺入一些化学试剂,才能保证它的状态,而这种化学试剂往往是对人体有害的。这时的选择就需要权衡利弊,什么是更为重要的。
  开窗通风是后续的挽救措施,能否快速、有效地降低空间中的有害物质,还取决于房间的气流组织情况、温度、湿度等条件。而房间的气流组织情况的预测同样需要采用BIM技术。
  第四:除了装修材料的环保性能,建筑物也是导致被动健康的因素之一。一方面是建筑设计的缺陷导致室内环境缺乏日照、通风不畅等,另一方面是建筑物的材料或建造不健康。我在北京买房的时候,会关注所购买的楼层是不是在冬天建的,如果是就不买。为什么呢?因为北方的冬天气温低,不适合混凝土浇筑作业,但建设方出于对工程进度和成本的考虑,这些年来冬季施工很普遍,通过在混凝土中加防冻剂,达到混凝土凝结时间和强度的要求。一些防冻剂含有对人体有害的物质,混入混凝土后,会释放很长时间,造成建筑空间的污染。如果冬天进行室内装修,水泥里一样要掺防冻剂,同样是不健康的。


 【设计师首先要学会沟通】
  筑客网:设计师为什么没耐心与业主沟通?沟通重要么?沟通和设计费是否有关系?
  张磊:当下普遍浮躁的社会心态,使得不少设计师急功近利。同时,客户也急燥,立刻就想要个方案,而不是和设计师坐下来详细的沟通。这种双方都急躁的状态下,就会出现普遍情况下的被动结果。
  比如有个朋友想装修别墅,我会和他有三到四次的沟通,专门去了解他的家庭情况、生活习惯,细到早饭、晚饭在不在家吃?谁做饭?吃完晚饭的活动?平时的日常交往?对风水的关注?这些都要聊的。通过设计师和客户的聊天,不仅使设计师获得更详细的设计资料,更会让客户了解设计师的专业能力,继而产生双方的信任。所以我觉得沟通非常重要,如果设计师不会沟通,那就不是一个合格的设计师。这个方面和医师一样,如果医师不问病情就开方抓药,病人肯定不会认为这是一个好医师。
  建筑设计、室内设计是一个成熟期较晚的职业,我们看到许多控制项目游刃有余,能把创意与技术、功能与文化很好的实现的“设计大师”都是逐渐成熟的中年人。对于别墅设计师,更需要丰富的生活经验和较强的沟通能力。年轻的设计师也许有很多精彩的创意,但无论是学识和经验,都有不少缺陷。我认为成熟的别墅设计师年龄大约在35岁以上,有10年以上的设计经验,有丰富的生活阅历,上有老人,下有孩子,有责任心。如果业主想要好的结果,就拿出交朋友的方式去和这些成熟的设计师沟通吧,相信一定会大有收获。
  【设计师和客户的交流过程中,要表现出设计的价值】
  张磊:设计的价值不是设计师自己决定的,而是客户感受到的。一个设计到底值多少钱,取决于设计师和客户的交流中所呈现的、被客户接收的价值。不论是别墅还是公共建筑的室内设计,有的设计师可以签下很高的设计费,有的设计师签下的设计费很低,这都是一个价值认知的问题,客户对你的价值认知高,就会支付较高的设计费;客户对你的价值认知很低,甚至可能不愿意支付设计费。
  举个简单的例子:当你进入理发馆,有的客户要求剃板寸,有的客户要求背头,一般的理发师,客户说什么就干什么。而有的理发师会根据客户形象、性格、职业做出判断,从而提出建议:“我觉得您更适合这个发型,要不要尝试一下?”在这种情况下,客户首先感觉理发师提出了一个比较专业的建议,如果理发师还能将专业建议通过语言或者道具展现出来,就能给予客户更直观的印象。一旦客户发现这个建议确实更符合自己的需求,自然会认为这个理发师更专业,愿意支付比一般理发师更高一些的价格。同理,设计师能给客户提供越多的价值,客户就会给设计师越高的价格。
  别墅客户更需要设计师提供专业的建议和意见。设计师是生活的领导者。他在专业方面可以给客户讲解一些客户不了解的知识,例如阅读灯应该怎么选,选什么样的;家具如何摆放更方便;床应该怎么选,怎样摆放才不会被空调吹到,且气流缓慢,更加舒服等等。业主从中获取了知识,设计师也体现了自身的价值。
  很多设计师担心自己收不到设计费,其实是对自己的专业缺乏信心。别墅的客户需求层次更多更细,所谓的痛点更多,中国的市场这么大,只要从众多的需求中找到一点去深入研究、解决问题,设计师就不愁收入。


  
  【与人的生活相关的事都很复杂,拿着统一标准做家装注定失败】
  设计就是生活。因为生活具有多样性和复杂性,所以家装同样是一个很复杂、多样的事。与人的生活相关的事都很复杂,别墅设计师对于生活的研究是永无止境的,而其水平的高低取决于对生活研究的程度。
  前不久,看到新闻报道《小米要做家装》,说设计师很多都会失业,我心里一点都不担心。目前中国人的居住需求已经迈过了最基本的居者有其屋的状态,正在向个性化、多元化、舒适型的方向发展,尤其是家装本身与客户家居的个性化关系最密切,所以不能粗暴的拿标准化、工业化的产品统一解决。好比橱柜,在不知道客户人口数量、饮食习惯、作法的情况下,是无法用统一的标配去解决所有人的橱柜问题的,更何况现在人们追求的是更舒适、更自我,拿一个统一的标准去做家装面临的肯定是失败。而要做到适合各类人群的智能化橱柜设计,需要有一个庞大的数据库支持,但这个数据库的建立是及其困难的,不是一个近两年能完成的事情。
  【支付较高设计费的客户一般是由于忽视设计导致损失后才认识到设计的价值】
  张磊:对于设计来说,最大的成本是设计师为此投入的时间和精力。因此设计师掌握的知识越多,专业能力越强,设计经验越丰富,要求的设计报酬就越高。一般的客户难以接受高额设计费,尤其是有的大牌设计师的报酬可能超过整个装修的价格。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好的设计都是为客户定制的,很多定制商品的设计费都比商品的实体价值高好几倍。因为优秀的设计师确实能够为客户提供超过装饰物品本身的设计价值,尤其是高品质的健康生活状态和生活方式。据我观察,当下不少愿意支付高价设计费的客户,都是由于忽视设计而导致利益损失后的一拨人。希望今后会有更多认识到设计价值的客户。
 【设计是一个“良心活”,客户要学会尊重设计师,才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张磊:设计师之所以称之为“师”,因为他有义务对客户进行正确引导和普及高品质生活的知识。
  设计工作是一个“良心活”。我建议客户要学会尊重设计师,设计师才会更认真负责、尽心尽力。如果客户对设计师态度蛮横,作为设计师也很难对客户有一个很好的态度,或者给予客户更多的建议,往往客户就会事倍功半,或者利益受损。我举三个例子:
  我陪一个客户选橱柜,我会问:“是否回家吃饭?家里谁做饭?你母亲做法的话,她身高多少?喜欢炒菜、炖菜?”等等,相应的我会通过客户的口味、生活习惯、做饭人的身高去确定橱柜和操作台面高度、柜体的结构、锅的数量、大小等。这些细节设计师可以不管,客户也不会觉得橱柜用起来有什么不太方便的地方是设计师的原因;但是设计师管了,就会给客户提供一个更好的结果,客户生活上就会更舒服、便利。
  别墅一般都会有鞋柜。现在不管是老人还是年轻人,有些鞋穿起来蛮复杂的,蹲着穿并不舒服,所以我会为客户多设计一个鞋凳,轻且稳固,而不只是一个孤零零的鞋柜。这些看起来细小的建议会给客户生活带来便利。
  前一阵,我的一个朋友局部改造客厅,在墙角增加一个书桌,但采光不太好,原来的吊顶灯具也难以满足书桌处的阅读要求。我对他说台灯很关键。朋友马上问我什么品牌的护眼灯好,最近有不少LED阅读灯是不是更好。我告诉他:“荧光灯护眼灯仅仅是个商品概念,它的发光机制和光谱对眼睛并不太好,如果你看书时间长,我建议还是用卤素灯珠的阅读灯,尽管没有荧光灯和LED灯节能,可是它光色好,又没有频闪,价位也不贵,一两百块钱。”朋友很高兴我能为他的健康着想,而不是人云亦云。假设客户态度不好,恐怕有些设计师可能只是解决台灯插座的问题,懒得多说一句了。
  很多客户觉得自己是甲方,设计师是乙方,所以趾高气昂的要设计师出方案,还要快,态度恶劣。这种态度让设计师难以把职业心态放平稳,更不愉悦,导致设计师做事的时候只做合同中约定的,多一句话也不说。设计师也是人,难免有脾气,气愤的状态下是无法拿出优秀的设计成果的。家装设计是个良心活,有时客户吃亏也是他自己造成的。
  【设计师的着装表达了你对生活的态度】
  筑客网:您认为设计师的着装重要么?
  张磊:设计师的着装非常重要。在客户还不了解设计师的情况下,第一印象就是设计师的形象,所以着装很重要,我不赞同设计师忽视着装。设计就是生活,作为生活引领者的设计师,其着装表达了设计师对生活的认识和态度,对自我和社会的认知。设计师如果能有自己的着装风格更好。觉我得外形很重要,但内在也要跟得上,如果设计师过于重视自身形象,专业能力却不匹配,客户心里就会对设计师的价值认知大大缩水,认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照搬欧美设计是历史发展阶段的必然】
  筑客网:筑客网上60%以上是欧、美式别墅设计,您觉得这种现象正常吗?
  张磊:我觉得这是一个正常现象,存在即合理。如果让我剖析原因,首先,文革时期是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断档,在这种情况下,中国紧接着进入改革开放时期,中国人从之前的贫穷落后,迅速接触到国外物质极大丰富的生活。向好、向美、向更高生活品质的追求是人之本性,欧美国家生产力先进、发达,人们生活富裕,我们向发达国家学习是必然的。于是我们就“拿来主义”,导致有超过60%都是欧美式的别墅设计。
  由于不少室内设计师学习时间短,不认真研究,仅仅学到欧美别墅设计的皮毛,很少有人能完全掌握,并针对中国人的生活习惯进行改进,所以我看到筑客网上很多欧美别墅设计,只是把欧美别墅设计的“形”学过来,还十分初级。
  现在,很多中国人走出国门,实地看到了欧美建筑与设计,体验他们的生活方式,就能认真思考那是否适合中国人自己的生活。对于当下中国的别墅业主来说,更应该判断欧美设计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哪些想要,哪些不要,而不是听家装公司或者设计师忽悠。
  【自我反省一触即发,新中式设计之路任重而道远】
  经过三十多年改革开放的发展,中国人的生活水平和文化素质都普遍提高,中国设计师和中国人开始反省,逐渐认识到照搬欧美别墅设计和中国人的生活方式是不契合的。中国人开始回归自我,追求符合自己的设计,现代也好,古典也好,混搭也好,更多的开始追寻中国气质,都是自我反省的设计尝试。我认为这种尝试还会延续很长一段时间,带来更多符合客户自身气质的设计作品出现,尤其是别墅,因为它的自主性更强。
  我作为评委评了中国建筑装饰协会的筑巢奖和北京市建筑装饰协会的优秀设计奖,感觉上述的变化很明显,以前别墅类项目90%都是欧美别墅设计的翻版,而去年我看到有20%左右的别墅设计项目中,设计师正在对符合中国人的空间气质的探索。我觉得这是一个过程,需要一段时间,大家也不用着急,优秀的设计肯定会反应出客户自身气质和文化。中国的设计师要和别墅业主一起探讨,帮助更多中国人去塑造这样的空间。
  【新中式表达的还是中国的空间哲学与生活追求,新就新在中国人的生活方式上】
  筑客网:这样的空间是否就是所谓的新中式?您如何定义新中式?
  张磊:现在很难定义什么是新中式。例如对于非专业人士,说欧式是可以被理解的,但对于一个专业设计师还说“欧式”风格,我是不太赞同的。因为所谓的欧式其实是对欧洲地区建筑风格的统称。“欧式”是随着时代、技术、地域发生变化的,与当地人的历史、文化密切相关。专业的设计师怎么能够用统一的“欧式”风格概括?如果设计师简单说欧式风格,我觉得他很不专业,缺乏基本的专业知识。如果客户说欧式风格,就要追问:是法式的还是英式?是法式的话究竟是巴洛克还是洛可可,或是路易几世的?实际上很多业主说自己想要欧式,只是看了几张图片,随口一说,问到具体一些的时候,业主一般都答不上来,因为这不一定是他确实需要的,所以劝谏广大设计师不要拿“欧式”和业主蒙事儿。
  同样的,我可以接受外国人对中国建筑统称中式,但对于一个中国人,尤其是一个设计师来说,简单的说“中式”是极其不专业的表现。中国幅员辽阔,民族众多,不同地域、不同文化、不同艺术的呈现是不一样的,以民居建筑来说,北方的四合院,云南的一颗印,陕西的窑洞,哪个才是“中式”?即便是北京四合院的门,就有蛮子门、广亮大门、垂花门等等,与同时期徽派民居或者苏州园林的门的形式又不同。中国艺术重神而轻形,形态变化万千,所以简单说中式是落在什么具体形象上呢?这比“欧式”的概念更难理解,我也不赞同这个说法。
  我觉得如果一定要说什么是“中式”,它是一种能体现出中国人的精神与文化的设计。这是一个表达中国哲学与审美的问题,如何来体现,表达方法每个人可能都不一样。既然“中式”很难确定并落实在一个形态上,那“新中式”就更难明确了,新在哪,是新的哲学与审美,还是新的建造技术与材料?抑或都有?
  我感觉“新中式”表达的是中国的空间哲学,它体现了中国文化和中国人对空间的认识,对美好生活的追求。比如说中国人对风水的认识,进门就看见一个鱼缸,是因为主人喜欢养鱼吗?未必,这是因为风俗习惯,这就是中国人特有的,与欧美人完全不同。如果要说“新中式”是什么,我认为它因人而异,新的重点不是新材料,也不是新技术,而是中国人新的生活方式。
  【中国人未来生活方式将往健康、个性化去发展】
  筑客网:您觉得新的中国人生活方式应该是怎样的?
  张磊:中国人新的生活方式肯定要往健康、自我认知即“个性化”去发展。为什么第一是健康?健康对个人来说是1,其他都是1后面的0,没有健康这个1,后面的所有零就毫无意义。生存的温饱已经基本解决,就如食品一样,现在大家都认识到食品安全的问题,所以诞生了有机食品,尽管蔬菜外形不好看,还有不少虫眼,但价格却要贵很多。这从一个方面体现了健康的价值,是人们对健康生活方式的追求。
  第二是个性化。如说我的一个朋友修禅宗,他的家就跟别人家有不一样的地方。再比如有人喜欢书法,他家就需要有一个大书桌或者条案,有墨,有笔架,有一个书写空间。每个中国人的家,我猜想都是不一样的,其核心是对自我、对美好生活的认知。
  中国人现在的生活正在追寻精神迷失的自我,太多被物质和信息诱导,对自我的认知不清楚或者还不够深刻,也就说不出自己的需求。过去讲“三十而立,四十不惑”,现在很多人到了四十还很迷茫,不知道怎样才能自我满足、自我完善、自我实现,有些困惑。设计师是生活的引领者,应该在这方面做出示范。
  随着经济的发展,公民素质的提高,人们的自我认知也逐渐成熟,我觉得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是一个水到渠成的事,就像最近两年学习、弘扬传统文化一样。
  【我的目标是每天走一万步】
  筑客网:你觉得您的生活方式健康吗?
  张磊:我的生活方式基本上是健康的,偶尔有不太健康的时候。我不抽烟,现在不喝酒也不熬夜,还给自己制定了每天走一万步的目标,因为工作和其他原因,一周基本保证4天达标。不健康的因素是吃晚饭的时间不太固定。
  我有时候睡觉会比较晚,尤其是整理设计资料或者阅读、创作的时候,因为白天有很多事务性的工作,回家后要等孩子睡觉后才有一个完整的时间段静下心思考和做事儿,往往会从9点一直干到快12点。
  【设计师的责任心和专业精神通过培训和引导实现】
  筑客网:您管理数百名设计师,是怎么去培养设计师责任心和专业精神的?
  张磊:有两种方式,一个是培训,比如获奖项目的交流、新材料的培训,新规范的培训,著名项目的参观,还有总工对工作经验的总结培训等,一般每周都有。第二就是引导,树立榜样,比如让很快能获得甲方信任,或者能够签到比较高的设计费的设计师,对自己的经验做一个梳理,给大家讲解、传授经验。言传加身教,再加上利益的驱动,当年轻设计师看到在同类的项目中,有责任心和专业精神的设计师可以获得是自己两三倍设计费的时候,就会更清楚的认识到责任心和专业精神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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