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别处|毛继军IFI非洲大会归来

东京的夜越发深了。此刻,我正身处亚洲最顶级的精品酒店“虹夕诺雅”的茶舍,思如泉涌,我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声响,和着空间里淡淡的草席香味,将我包围。
设计师这个职业,让我常常在世界各地游走,身体力行地体验不同的风土人情,所到达的大多数地方都属于发达国家范畴,环境优美,人们生活美好,就像此刻我身处的这个空间一样。渐渐地,我习以为常地认为,这便是生活恒常的状态,本该如此。



今年11月份去非洲参加IFI全球会员大会的行程设计更是让人充满期待,从迪拜到埃及,再到尼日利亚拉各斯,一路向西,沿着古代文明的足迹,万里之遥…..




第一站的迪拜是从洋溢着土沙金与贵族红的气息中开始的。这是一个完全建造在沙漠之中,用资本力量迅速拉升的一座奇异之城。地标式的建筑是用来强调存在,与之同时成为刺激消费的载体。
在一个夏季温度超过50摄氏度,常常伴有沙尘侵袭的不宜人居之地,设计成为一种有效手段,用以强制性地改变生活的某种逻辑。



迪拜最终没能打动作为设计师的我,她太新了,总会有比阿尔法塔更高更炫的建筑,不是吗?
在离开迪拜的飞行途中,我写下了这样一段话:“机舱里传来阵阵阿拉伯风味的音乐,整个人都安静些了。四个小时后,飞机将降落在埃及的开罗,一个有太多过去的地方,想看看她的今天怎样。太久远的过去,容易让那里的人忘记今天,而迪拜始终让我如此恍惚,如同这座充斥着土沙金色彩的城市每天都照耀着的白色阳光,刺目、闪烁。这座城市的生长是突然的,没有过去,没有来路,用不断拉高的地标宣示着今天。
一轮明月挂在天边,许久未见。诗意终究还是来了。在自然面前,阿尔法塔的灯光渐渐暗淡下去,连同城市,消融在波斯湾的深夜里。



迪拜,终究没有胜过自然的诗意与时间过往而留存下来的美感。尽管导游一直告诉我们,到了前方的开罗,便会怀念迪拜。但我还是期待着走到那一片红海边的沙漠,那里可是三毛笔下的撒哈拉,我们人类文明的发源地,怎能不心生向往?





“从开罗的机场到酒店,窗外夜色中的城市混乱不堪,接下来的几日里,我始终被一种不可名状的失落与怀疑占据着,这是今天的埃及吗?
看着远处伫立了千年的金字塔,我确信头顶上方炽热的阳光是今天的。远古的文明如同断流的长河没能延长…..现实中的人们眼神里透着一种渴望,渴望生存的光芒,是的,我确信那是一种试图改变艰难生活现状的无声之光。
今天的金字塔早已变成文物古玩一般,供世界各地的人们瞻仰着,消费着……




日常的生活被剥离开来,就像金字塔外高高的围墙。我们每天乘坐的大巴都是在爆炸物检测,以及进门必检的状态中到达酒店的。其实,我们也是被剥离的,在当地的日常生活之外,从未身处真实的生活之中。
撒哈拉的风已经拂过了四千多年,或许更久,眼前的金字塔皱纹满面,却魅力依然。古老,是这里一切迷人的根源。小贩突然出现,使劲对着我吆喝,眼睛里充满成交的渴望,这使我突然间不再继续有关人类文明的种种思绪了…..
做旅行者是幸福的,不必长久地扎根于现实的困顿中,要么回去,要么下一站,始终有念想,有希望。”



这是我在埃及写的一段话。此刻,身处东京的我,想起11月份的非洲之行,历历如新。设计,首先应该是好的,然后是美的。从美到美好,正如我们身处的日常生活,不应是美好的吗?




生活在非洲的人们他们的生活对我而言,如同别处,将我剥离于外,不是我习以为常的这里。但活着的努力,并持续地去改善现实使之更加美好的坚持,在作为人的生存面前,无论身处世界的任何地方,都是大同小异。
这也是我所理解的设计之意义。正如这次IFI论坛上一位学者所言:“很长时间以来,设计者似乎都在费尽心思考虑建筑的造型、装饰品的色彩、材料的品质、风格的呈现等等这些实际上毫无生命存在的事情。但如果,这些华丽的外形之下,毫无生活事件的承载,这样的设计又有何用呢?
所以,生活是设计师真正应该反复开展的“头脑风暴”,而承载人们感动之情的场面,才是我们真正要提供的设计产物。





【编后语】当我从毛老师俊逸的手稿中一个字一个字在键盘上敲击的时候,沿着那些笔尖划过的痕迹内心升腾起感动与共鸣。饱含情感与思绪的文字让我如同亲历者一样,看见了迪拜的土沙金和贵族红,那种喧嚣繁华后面的脆弱;被瞻仰和消费的金字塔,可能还会联想到故宫、卢浮宫、巴黎圣母院也是一样。但即使这样,我们依然要去行走,去看见生活的不同与丰富,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才能真的懂得“生活”从而更好地呈现设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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